揭秘七寶鎏金阿育王塔內舍利5大迷陣

  備受關注的七寶鎏金阿育王塔驚艷出函,由於塔身部分破損,經過考古專家研究和論證,目前清洗和修復方案基本敲定,已上報國家文物局等待批復。由於“佛頂真骨”被證實,勾起了千萬人的好奇心:佛頂骨從何而來?它會被取出來供人瞻仰嗎?近日,南京大學歷史系教授、著名考古學家、82歲的蔣贊初先生,親自去朝天宮保管庫對寶塔進行了考察。蔣老這位史學泰斗將為大家揭秘寶塔內聖物來源的重重迷陣。

  迷陣1

  梁武帝埋入地下的佛發爪?

  梁武帝於大同三年在古金陵長干寺一帶發現了7粒舍利和佛發及佛爪,用金玉寶罐分別埋入兩座地宮中。

  蔣老告訴記者,七寶鎏金塔是分開組裝的,由塔剎、三花蕉葉、塔身和塔座組成。他從塔身部位的側面一個破損的縫隙中,可以看見寶塔的木製結構。目前,從X光探視圖分析,其中盛放著銀槨,銀槨內還放著一個金棺,金棺內可能有一個琉璃盒,裡面應該供奉著石碑上記載的:“聖感舍利十顆”、“佛頂真骨(釋迦牟尼)”、“諸聖舍利”。那麼這批聖物究竟是從何而來的呢?

  據蔣老介紹,大報恩寺遺址上的古金陵長干寺阿育王塔曾多次改造和復建,從三層到九層,又從單塔到雙塔。孝武帝時,有一位高僧竺慧達來東晉首都禮拜阿育王塔,發現有“異氣”,就集合信徒發掘塔基,掘地一丈多深,發現長達六尺的石碑3塊,其中一塊碑的凹槽中有銀函,銀函中有金函,內盛舍利3粒,以及佛的發爪各一枚,其中佛發長數尺,捲成螺旋狀。佛發也就是佛螺髻,傳說佛祖是一孔一毛,而一般人的頭髮都是一孔三毛。梁武帝在大同三年(537年)又改造阿育王塔,再度發掘了塔基。

塔身局部鎏金銀皮翹開了縫隙

  在地下四尺處發現了地宮,在深九尺處發現了石函,石函內有一個盛銀釜的銀壺,銀壺內盛放有舍利3粒,還在一琉璃碗內發現舍利4粒和佛發以及佛爪。同年9月,梁武帝重建了雙塔,用金玉寶罐放舍利及佛爪發於七寶塔內,再用大石函盛放,分別埋入兩座地宮中,並且還堆放了王侯貴族富戶百姓等施捨的金銀珍寶,並將長干寺改名為阿育王寺。

  迷陣2

  10粒聖感舍利與李德裕有關?

  潤洲(今鎮江)刺史李德裕來上元(今南京)求佛骨舍利,將11粒舍利迎走,留下10粒放置在建初寺內。

  唐代長慶年間,有一位虔誠的佛教徒叫李德裕,他從長安被貶官後到了潤洲(今鎮江)當刺史。李德裕聽說梁武帝在長干裡找到佛舍利,供奉後重又埋入了地下,因此他來到上元縣(今南京)訪求佛骨舍利。由於隋唐時古長干寺已經荒廢,他在阿育王塔塔基下發現了一批舍利,他將其中11粒移置其潤洲新建的北固山甘露寺並建石塔供奉在地宮內,而將另外10粒移置當時尚且完好的建初寺地宮中。李德裕將此事詳細地記載在鎮江甘露寺的石刻《重瘞長干寺阿育王塔舍利記》銘文中。

  “李德裕所挖到的這21粒舍利,應該就是梁武帝時所建的雙塔地宮所得。但奇怪的是,梁武帝時埋入的是7粒舍利,其中3粒如同粟粒大小,圓正光潔,而另外4粒沒有記載大小,同時還有佛爪和佛發也一同埋入地宮。然而李德裕的石刻銘文中卻記載著為21粒舍利,沒有談到有佛的爪發。”蔣老對記者介紹說。但蔣老納悶的是,“這就推翻了21粒舍利的說法,既然只有7粒舍利,那麼可能李德裕移走的舍利,應當是7粒,而不是所記載的11粒。由此推算,留在南京的另外10粒就無從談起。”

  據《高僧傳·康僧會傳》記載,康僧會於東吳赤烏年間為孫權取得舍利,孫權為此立寺建塔,由於是江東第一座佛寺,所以名為建初寺。建初寺塔與寺的始建年代要早於阿育王塔和長干寺,而且唐代時仍為金陵大剎。這樣看來,建初寺內應有兩批舍利,一批是東吳初年埋入的,另一批是唐朝李德裕從長干寺遷來的10粒舍利。

  迷陣3

  為何石碑未記10粒舍利來源?

  不排除是長干寺主持演化大師可政從建初寺迎回了10粒舍利,因為是他自己的感應,就沒有記載在碑文中。

  蔣老分析說,金陵建初寺與長干寺是兩個不同的寺廟。那麼,建初寺究竟位於今日南京的何處呢?弄清建初寺的方位,對於查明這10粒舍利的來歷,以及判定塔王內所藏10粒是否就是李德裕留下的舍利至關重要。蔣老認為,“金陵建初寺位於今花露崗的南麓,古越城的西北,因在南唐以前,作為護城河的今秦淮河尚未開鑿,與長干寺連成一片,但並不在一起。”

  既然建初寺與長干寺不相干,是兩回事。那麼為何這10粒舍利會出現在宋大中祥符四年(1011年)恢復的長干寺地宮裡?這的確是一個難解之迷。蔣老認為,不排除這樣一種可能:北宋時,建初寺逐漸衰落,可能長干寺的主持演化大師可政從建初寺迎回了這10粒舍利,將其埋入了復建中的長干寺“聖感舍利塔”的地宮中,也就是此次發掘出土塔王的地方。因為是可政自己的感應,所以碑文中就沒有記載來歷。

為何石碑未記10粒舍利來源?

  從目前大報恩寺遺址考古來判斷,證實了史書記載在晚唐時,阿育王塔已久廢,北宋年間重修寺廟,天禧年間改名為太禧寺,元代改名稱元興天禧慈恩旌忠寺,明代永樂十年(1412年)朱棣為報太祖和馬皇后生育之恩,擴建為大報恩寺,並建造了高近百米的九級琉璃寶塔。但考古專家至今沒有找到大報恩寺的地宮,從目前發現的北宋長干寺地宮遺址來看,位置與大報恩寺大雄寶殿建築遺址相隔才10米,而且在地宮上方並沒有發現明代的文物遺跡,故真正的大報恩寺地宮究竟在哪裡,仍然是一個未解之謎。

  迷陣4:

  為何石碑上佛頂真骨排第二?

  佛頂真骨也許是可政去長安或洛陽時,在廢棄的寺廟裡所得,來歷不明,因此記在了第二位。

  此次出土的七寶阿育王塔,塔內供奉有聖感舍利10粒,佛頂真骨和諸聖舍利。對這批聖物的來源,蔣老認為,可能有這麼幾種。“一種可能是,聖感舍利的來源,可能是宋真宗時,長干寺住持可政法師奏報長干裡一帶佛舍利常常‘顯靈’,宋真宗便賜名可政法師重修的長干寺,塔為“聖感舍利塔”因此,可政把自己感應到的舍利埋入地宮。第二種來源可以推測為,可政法師曾經去長安或洛陽,迎請唐玄奘法師頭頂骨來長干寺供奉,是否可能在長安周圍廢棄的寺廟中找到了留存的舍利,包括諸聖舍利。”

  至於佛頂真骨舍利,是指佛祖釋迦牟尼的頭骨,大致可推測為一塊周長35厘米、直徑10厘米、顏色黃白、有清晰發孔的完整頭骨。蔣老說,千百年來,佛頂骨的故事廣泛流傳。李德裕的碑文中沒有記載,歷史文獻中也從未提及,這是最大的一個謎,可能還有其它的來源。“我懷疑它們不是一批舍利,為什麼這麼說?因為此次從長干寺地宮出土的石函碑文上明確記載著,聖感舍利排在第一位,而最重要的佛頂真骨卻記在第二位,似乎看起來不合情理。是否可以推測為可政大師在建塔前,他認為自己得到了靈感,便將聖感舍利記在了第一位。而佛頂真骨也許是他去長安或洛陽時,在廢棄的寺廟裡所得,來歷不明,因此記在了第二位。”

佛祖釋迦牟尼佛頂真骨舍利

  至於諸聖舍利,蔣老認為,那是高僧留下的,比如一些高僧火化後的遺骨舍利以至於佩戴的佛珠火化後都可稱為諸聖舍利。為何把佛舍利和高僧舍利瘞藏在同一座地宮中,這種情況也比較罕見。

  迷陣5:

  金棺內的舍利是分層放置的?

  從碑文判斷,聖感舍利可能會放在最上一層,佛頂真骨在中間,而諸聖舍利不是在最下面,就是在兩個側面。

  蔣老介紹說,佛教傳入中國後,建塔瘞埋佛舍利的習俗也在中國流行,為符合中國的習慣,逐漸改變了印度用罌壇盛放舍利的方式,改用中國式的棺槨。這一變化從北朝經隋代到唐初方告完成。最早以金棺銀槨盛放佛舍利,約始於唐高宗顯慶年間(656~661)。據唐釋道宣《集神州塔寺三寶感通錄》,顯慶五年(660)春三月,取法門寺舍利往東都洛陽宮中供養,“皇后捨所寢衣帳直絹一千匹,為舍利造金棺銀槨,數有九重,雕鏤窮奇。”此後,唐代遂流行以金棺銀槨瘞埋舍利之風,直到唐末,越演越烈,從皇帝到大臣,均熱衷於此,而且從都城到全國各地,都有建塔瘞埋舍利之舉。

  唐代時盛行多重容器,西安法門寺多達八重寶函。一般金棺兩側嵌白色珍珠,周圍貼金片蓮瓣,並嵌飾石英石、綠松石、紅瑪瑙、水晶、貓眼等名貴寶石。從南京長干寺地宮出土如此之大的七寶塔來推測,塔座裡的金棺銀槨工藝一定十分精巧,可能遍體飾有繁縟細密的裝飾紋樣,以飛天、迦陵頻伽、雲鶴、寶珠為題材。但重數也許不會很多,因為,唐代以後宋遼時期以多重寶函內為金棺銀槨的作法不再流行。

金棺內的舍利是分層放置的?

  蔣老估計,“這次發現的七寶阿育王塔是五代十國時吳越國王錢俶發願要倣傚印度阿育王建造84000座佛塔時的簡化形式,稱為‘金塗塔’,也稱‘阿育王塔’。”對寶塔內聖物的放置順序,蔣老分析,“應當是分別用不同的容器供奉,放置的形式可能有幾種。通常是佛頂真骨放在最上一層或在正中,但從碑文記載來判斷,聖感舍利可能會放在最上一層,佛頂真骨在中間一層,而諸聖舍利不是在最下一層,就是放在兩個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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